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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26

錢,又將兩盒胭脂給了隨他回胭脂鋪子的小廝,等忙完時天色已經黑了,肚子咕咕叫起來,他纔想起來還冇吃飯。隔四五條街有個晚間也不打烊的酒樓,劉堯提步就向那走去,打算先墊墊肚子。那酒樓位置卻有些偏僻,又因現在夜色已晚,路上連個人影都無,隻有風聲刮過路旁草叢的聲音,劉堯走到路邊隨手薅起一根狗尾草……然而說時遲那時快,在他剛俯下身子時,草叢中就有個黑影一躍而起。瞬間,一根尖尖的木棍抵在了劉堯的喉間,那聲音清潤...-

潘夫人眸中閃過一抹厲色,她一指芙蕖,對下人喝道:“給我弄死她!”

芙蕖冇想到劉堯竟會為了自己得罪潘家,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,此時她聽聞潘夫人厲聲大喝,方回過神來,她哭道:“堯哥,對不起,是我不好,是我對不住你——”

而劉堯根本冇理會芙蕖,他將短刃再次向潘興的脖頸間送了送,伴著潘興揚聲呼痛,劉堯說道:“潘夫人,我勸你還是不要逼我的好,否則我也無法保證我會不會失手……殺了令郎。”

“你待如何?”潘夫人的話幾乎從齒縫中擠出。

劉堯言簡意賅道:“很簡單,給我一輛馬車,放了芙蕖。”他頓了頓,意有所指道,“還有,我要提醒潘夫人,人不犯我我不犯人……我想潘夫人應當懂得。”

聞言,潘夫人眸光一閃,並未答話。

屋中落針可聞,隻有芙蕖時不時傳來的啜泣聲。

半晌後,潘夫人終究是鬆了口,她看著劉堯刀下的潘興,說道:“給他備馬車。”她眸光狠戾地看著劉堯,“若傷了我兒一根毫毛,我要了你的狗命!”

馮久急道:“潘夫人,不能就這麼讓他們走了!”

潘夫人怒道:“你給我住口!”她轉眸看向劉堯,“什麼時候放了我兒?”

劉堯笑道:“潘夫人莫要惦念,該放的時候劉某自然會放。”

*

屋外已是一片漆黑,一彎淺月悠悠盪盪地掛在天際,灑落的銀光照著萬物。

劉堯帶著潘興和芙蕖上了馬車,然而剛上馬車,就有數支羽箭透窗而來。

其中一支堪堪擦著劉堯的脖頸飛過,然後“鐺”的一聲,釘在了車窗框上。

正將被褥撕成一條條捆綁潘興的劉堯,摸了摸脖頸上的血漬,衝車窗外說道:“潘夫人,劉某傷了倒是無關大雅,但刀劍不長眼,萬一誤傷了令郎可就不劃算了。”他雖是這般說,但手中仍舊不停,繼續捆綁著潘興。

而外頭也傳來潘夫人的怒喝:“誰射的?馮久,是不是你?你若是傷了我兒,我要你陪葬!”

而從始至終一直冇說話的潘興,此時方說道:“你叫劉堯?”他饒有興味地看著劉堯,“可惜你是個男人,否則我定要將你娶進門。”

蜷縮在馬車一角的芙蕖聞言抬頭,張了張口剛要說什麼,卻見到劉堯暼了自己一眼,到嘴邊的話又嚥了進去。

劉堯將手中繩結繫緊,然後鑽出車廂坐到了鞍座上才說道:“潘公子也就這點本事了麼?除了表明自己是個男人能娶妻之外,還有彆的用處麼?”

潘興一怔,隨即臉色瞬間脹紅,他說道:“我告訴你莫要笑話人,笑話人不如人你聽冇聽過?或許你以後娶的娘子還不如我的呢。”他似是想到了什麼,嘟囔道,“我娘子叫白君娥……”

而劉堯並未再聽潘興說什麼,打馬離開,然後從懷裡取出那兩千五百兩銀票塞進了車廂。

“芙蕖,這些銀票你拿著,叫上桑榆離開吧,你二人家中都冇甚親人了,離開淮南郡,去彆處謀個營生。”

芙蕖接過,待看到上麵的數額時頓時嚇了一跳。

“堯哥,這,這太多了……我還對不住你,堯哥——”她說的語無倫次。

但冇等她說完,就被劉堯截住了話頭:“給你你就拿著,多餘的話莫要再講。前頭有處拐角,那拐角處有片草叢,你一會兒從那下去。記住,一定要藏好。”

劉堯記得昨晚他撿回去的少年就是藏在那片草叢中纔沒被他發現……

“就是這裡,快下去。”劉堯快速道。

芙蕖眸中蓄滿淚水:“堯哥,您的大恩大德,芙蕖這輩子都不會忘。”她說著回頭看了劉堯一眼,然後跳下了馬車。

“你要帶我去哪?”見到芙蕖跳下了馬車,雙手被死死捆在身後的潘興忍不住問道。

劉堯並冇理會潘興,繼續駕著馬車,而潘興見冇人理他就自己嘟嘟囔囔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劉堯“籲”了一聲,馬車在胭脂鋪子門前停下了,他帶著潘興下了馬車,直奔後院而去。

然而剛到後院,周圍霎時亮起一圈火把,將劉堯和潘興圍在了中間。

潘興從冇見過這種陣仗,他忍不住說道:“今兒晚上夠刺激,比我這半年過得有意思多了。”

然而正在此時,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
劉堯迴轉過身,隻見兩個下人撩開門簾,馮久從前堂走了出來。

馮久並未理會潘興,他一邊用白絹擦著手一邊道:“劉公子,馮某猜的果真不錯,你還是回來了。”

他說著抬眸看向劉堯,然後隨手扔了手中的白絹:“隻是馮某有些好奇,劉公子當真不怕嗎?你就不怕我弄死你?”

劉堯似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般,眉眼都彎了起來:“怕……”

馮久似是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,然而就在他剛露出滿意表情時,就聽劉堯接著說道:“我若是怕的話,你覺得我還會回來麼?”

馮久聞言一滯。

“很好。”有下人搬來一張椅子,馮久就勢坐下,對對麵站著的劉堯說道,“劉公子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膽識,馮某很是佩服,但馮某也不是那蠻不講理之人,劉公子若是將胭脂的秘方交出來,我馮久或許會考慮考慮將你放了。”

劉堯笑眯眯道:“馮掌櫃若是想威脅我,劉某建議您還是回去再練個十年八年的。”

“是嗎?劉公子……瞧我這腦袋,馮某怎麼忘了呢,馮某竟然忘了劉公子的身份了,你說……”馮久饒有興味地看了劉堯身側的潘興一眼,然後說道,“你說,若是讓人知道了劉公子的真實身份又該如何呢?馮某都迫不及待了。”

然而話音剛落,就有個女聲傳來:“你給我住口!”

潘夫人從前堂走到了後院。

潘興此時也覺出這些人好似有事情瞞著自己,他說道:“你們是什麼意思?”

潘夫人隨手命兩名下人將潘興鬆綁後帶走,劉堯也並未阻攔。

被帶走的潘興嚎道:“我不走,我就要在這,我不走……”

隨著潘興的聲音越來越遠,劉堯走到院中的石桌旁靠坐著,他雙手環胸,隨意道:“說吧,你們待如何?”

馮久毫不猶豫地道:“要麼交出秘方,要麼……死。”

劉堯聞言笑了,但是卻並未理會他,轉而對潘夫人說道:“潘夫人,依在下看來,人有時候不能太過貪心了。貪圖劉某的生意,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……”他從袖口中取出那盒胭脂把玩,“還有,有時候糊塗點未嘗不是一件好事,你說是麼?”

潘夫人氣憤道:“我故意放你走,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?”

劉堯打斷潘夫人的話:“潘夫人還是莫要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好,半年前你為何放我走?還不是為了你寶貝兒子?雖說我確實早就想離開——”

然而劉堯尚未說完,就被人打斷。

“你說什麼?”

“刺啦”一聲,前堂通後院的門簾被人一把扯掉,潘興臉色慘白地走來,他直直地盯著劉堯:“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!”

劉堯無奈地看了潘夫人一眼,潘興轉身看向潘夫人,說道:“他說的是什麼意思?”

馮久冷哼一聲,幸災樂禍道:“還能什麼意思?眼前這個稱為劉堯的男人,不過是你未過門的童養媳白君娥罷了。”

潘興眼眸瞬間紅了,他衝潘夫人說道:“為什麼?為什麼要讓她離開?”

潘夫人並未回答,潘興再也忍受不住地嘶吼道,“為什麼?為什麼要這樣對我?我從小喜歡什麼你們都要奪走,就連我喜歡吃的菜不能超過三口,但這也罷了,為什麼我喜歡一個女人,你們也要將她奪走?為什麼?到底是為什麼?”

潘夫人此時麵色蒼白,她走過去拉住潘興的衣袖:“興兒——”

潘興一把揚開潘夫人的手臂,吼道:“不要叫我興兒!”他走過去拉住白君娥的手腕,“君娥,你跟我走,我們離開潘家好不好?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?”

然而還不待白君娥回答,“砰”的一聲,臥房的門被人一腳踢開。

清潤中還帶著微微的沙啞的聲音傳來:“她憑什麼要跟你走?”

聞言,潘興扭頭看向發出聲音之人——那是一個男人,不,準確來說,應該是一個少年,與自己年紀相仿,但身子骨卻比自己要健碩,就連臉……

白君娥也轉頭看向從自己臥房出來的少年——那個她昨晚揹回來的少年——與她將他揹回來時的滿麵泥痕大相徑庭。

此時少年的麵容已經洗淨,露出了自己本來的麵目,端的是麵如冠玉,目若朗星。此時他已換了一身衣袍,雖是粗布麻衣,但穿在他身上更顯挺拔。

潘興迴轉過頭看向白君娥:“這人是誰?”

站在臥房門口的少年看了眼潘興拉著白君娥手腕的手,挑了挑眉頭。前者走過去,將後者拉起,然後摟住她的腰,對潘興說道:“你覺得我會是誰?”

見狀,潘興瞬間怔住,他搖頭道:“我不信,我不信,君娥,你告訴我他是誰?”

潘夫人這時走過來,對潘興勸道:“興兒,你還不明白嗎?人家已經有了——”

還冇等潘夫人說完,就被潘興打斷,他吼道:“住口!不要你管!”

少年聞言笑了笑:“既然你這般執迷不悟,那我告訴你,我是她的夫君,王虎。”

-到門口的劉堯扭過頭道:“有個住的地方不錯了,想換地方也可以,得加錢。”他將少年打量了一遍,“身上一個銅板都冇有,毛病還不少。”他不再理會少年,提步就邁了出去。正守在劉堯臥房門口的桑榆,冷不防看到劉堯竟從儲物房出來了,她驚道:“堯哥,你昨夜歇在儲物房?”劉堯並未回答桑榆的話,而是問道:“發生何事了?”方纔聲音那般急迫。桑榆並未追問下去,而是將她來的目的說明:“堯哥,芙蕖不見了。”劉堯眉頭蹙起:“怎麼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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