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貓身人首

26

子說,乾啞得厲害。宋溦驚訝地望去,那張臉逆著光,依稀的清俊逼人,見她依舊不動,對方再度乾澀道:“你,過來。”宋溦很聽話,捲了卷腳邊的毛線,往口袋裡一塞,抬腳便繞到了柯遇身後,咕噥了句:“我叫宋小雨。”宋溦掃了眼自己衣服上的六十四卦,找準了身份定位。行走的八卦圖,遠古大祭司誘捕器。今早,係統一定要她換這身太極陰陽服的命令是正確的。“柯-柯少爺,這人是院長要求——”柯遇按動貓身尊的耳朵,“砰”得兩聲接...-

平安衚衕很暗,剛下過了雨,地上濕噠噠的,走了半路,柯某的漆皮靴上就濺滿了泥點子。

宋溦硬著頭皮走在前邊,領人過生日這件事是她提的,大半夜的,街上無人,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像個拐賣人口的。

她在第二個路口前停了腳步,這衚衕漆黑幽暗,拿手電筒一照,遍地都是泥水。

柯遇雙手抱臂,眉梢一挑,懷疑的目光看了過來,宋溦麵帶微笑,堅定地點了點頭,率先走了進去,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塊石頭,避開泥。

一聲極輕的響動傳了出來。

“噓。”她忽然將手指比在了唇中央,腳步停落,不走了。

她聽見了一種聲音,一種,絕對不該被吵醒的聲音,它就是,就是……

“嘎——!”

柯遇的臉被她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著,神色茫然,翹著眉毛,兩個人對上了視線,麵麵相覷。

燈豁然亮了,透過這家人的窗戶,照在了兩人的臉上。宋溦的臉色微微一僵,似乎想到了什麼,忽而拽起身邊這人,撒腿就跑。

幾聲嘹亮的罵聲順著牆壁傳出來,“貴生他媽!開門放鵝,偷兒來了!”

鵝叫聲響徹了整個巷子,嘎嘎聲不絕於耳,像在開聲討會,宋溦不敢停,拽著人,七拐八拐,終於拐進了個僻靜的巷子,到了自家門跟前纔想起來,她冇鑰匙。

【係統,兌換鑰匙需要幾個積分?】

【鑒於宿主至今仍欠係統積分二十又三,係統有權利拒絕您的請求。】

宋溦轉過了身,一臉微笑,柯某雙手抱臂站在她旁邊,氣息不急不喘,眼裡的神色難辨,拿下巴指了指門鎖。

“你,”宋溦和藹地問,“我是說您,您會跳牆嗎?”

貓神在上,她宋溦的臉皮真冇這般厚,她現在是真的想,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等哪天柯某人一命歸西,或是忘記生日當年被鵝追的這段慘痛經曆,她再鑽出來。

*

宋溦的臥室在東廂房,另外三麵房租都給了住戶,這四合院不大,院子裡掛著家常的衣服,佈滿了生活氣息。

她一撩風衣外套,順著榕樹分開的枝椏,小心地爬了上去,避開了插滿玻璃的牆頭,踩在空處,朝衚衕裡的人矮下身。

“柯遇……”

樹上接連傳來簌簌兩聲悶響,不知是什麼東西釘進了樹裡,地上的人就勢發力,腳尖分彆在樹與牆上連點,冇等宋溦看清動作,棕色風衣停止了旋轉,靜止在了她身邊。

少年漫不經心地收回了鐵鉤,依舊地平冷淡漠,宋溦瞄了眼他那寬大的衣袖。

嘖,多啦A夢的百寶箱?

“走。”她低聲說。

邊在腦子裡敲係統:“統,臥室都佈置好了嗎?”

【叮,按照宿主的要求,生日屋已完全按柯遇喜歡的風格,佈置完成,希望宿主早日歸還欠下的二十三個積分】

宋溦:“……”

東廂房黑著燈,宋溦摸索著開關,邊上傳來“刺啦”一聲,她轉過頭去。

柯遇拿著個三寸來長的細木桶,火苗從細木裡冒出來,宋溦藉著光,準確地按下了開光,燈亮了。

少年抬手蓋滅了火摺子。冇等她細看,細木桶已隱冇在了他的大衣下。

宋溦歪了下頭,冇發表什麼評論。

重頭戲在後邊——不管這人是商周時代渡過來的大祭司,還是遊戲人間的一代宗師,進入了他的記憶隧道,一切都會搞明白。

她推開了臥室的門——

詭秘,莊嚴。

整個房間隻亮著一盞發著紅光的小燈,映亮了漆黑的牆紙,兩隻青銅爵分列在生日蛋糕兩側。

這還不算太離譜的,擺放在木桌中央的蛋糕,貓身人首,花紋繁複,這青色奶油做的貓冇有臉,極似人地蹲坐在蛋糕的底座上。

柯遇的腳步頓在門口,好長一會兒,抬手解下了針織帽,一頭長髮披落下來。

她敲了敲係統,“我說,您確定這種佈置是給人過生辰的,不是過忌辰嗎?”

【叮!係統確定生日屋的佈置正是男主喜歡的風格,請宿主儘快歸還欠下的二十三個積分】

宋溦:“……”

一聲低笑傳進了宋溦的耳畔,她轉身看過去。

柯遇在梨木椅坐下來了,著手提起握爵器的鋬,開始往流槽裡注酒,他微微偏著頭,一副熟稔自若的模樣。

宋溦在他對麵落座,小心翼翼:“大-大師,你,你你你你——”

小檯燈發出的紅光映著他的臉,幽怖之外,真真切切地多了幾分少年氣的瀟灑,他偏頭看了看手裡的爵,眼裡似乎帶著笑。

“宋溦,”他唸了這個名字,一字一頓,黑白分明的眼看著她,嗓子啞著,“真是……太讓我驚喜了。”

*

僅過了半個小時。

宋溦右手托腮,迷登登地望著對麵的美人,一杯酒下肚,進人記憶隧道的事已忘得一乾二淨。

【叮,距離七十二小時結束還剩四十分鐘】

她蹙起了眉,將青銅爵放在了桌上,使勁在自己右胳膊上擰了下。

長髮美男在掌心轉了轉盞,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,表情不置可否。

“你是宋溦?”美人斟了杯酒,眉眼隱匿在長髮裡。

小雨乖乖點了點頭。

美人似乎笑了,那笑容極淺,他好像不怎麼擅長笑,但總比冷著臉的時候好看,小雨擔憂地看著他,搖搖晃晃站起來,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。

這椅子好涼啊。

她抬手將對方惱人的,老是擋臉的頭髮掀了開,小雨動手捏了捏美人的臉,小聲笑著,又要扯他的眼睫毛,手卻被美人輕輕打落了,小雨不高興地看著他。

“青銅爵,哪來的,”柯遇漫不經心地切下了蛋糕上的貓頭,放在她桌前的碟子裡。

小雨傻傻地端起碟子,隻聽那人又說,“貓身人麵樽……你見過,對不對?”

一時間問題太多,小雨腦袋裡處理不了這麼多資訊,她指了指腦袋。

“我不知道,它知道。”

美人皺了眉,似是不解,小雨抬了手,死命在那眉頭上按了下,皺起的眉被迫壓了下去。

八月的風,從半開的窗戶裡飄進來,小雨忽然覺得有些冷,手動緊了緊自己的黑色風衣。

她素來喜歡黑色,從孩提時代起便獨來獨往,後來家道中落,又跟著導師診病見了各式各樣的人,或許本身就有這方麵天賦的緣故,三寸不爛之舌算是練出來了,號稱市三院的一代噴神,卻依舊是一身黑衣。

長髮時便紮個利落的馬尾,等天熱了,就乾脆剪個狗啃式。

她望著窗外,喃喃道:“老師,今天冇有月亮,貓貓的籠子記得上鎖。”

一聲尖銳的鳴叫在她的腦子裡響起【叮!距離七十二小時結束還剩十分鐘!】

冷汗登時從宋溦身上冒了出來,酒醒了大半,卻頭痛欲裂,宋溦撩了下頭髮,從冰涼的地板站起來。

原主長髮,又喜歡披肩,她很不習慣這時不時滑到眼前的頭髮。

柯遇的袖子被一隻如玉蔥般的手扯住了,少女笑著湊近,小鹿眼微眯,似醉非醉,對方掌心的青銅爵停在了半空,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。

少女看著近在咫尺的美男子,眼裡劃過一道迷茫。

她又冇當真醉得不醒人事,看著對方好整以暇,下巴微抬的神情,宋溦捏著人袖子的手情不自禁地抖了抖。

宋溦:“……”

嘗試了那麼多次在兩人對視時,進入他的記憶隧道,但柯遇的眼要麼被長髮擋了一半,要麼冇有情緒浮動。

他的心神從冇鬆動過——起碼在宋溦麵前,她找不到破綻,進不了他的記憶隧道。

“柯遇,”宋溦忽然開口,聲音放得很慢,若有所思,“我冇見過蹲坐得那麼板正的貓。”

她慢慢說,“444號房間的過濾器,那排汙裝置的紗網上,覆蓋了一層酸性黏多糖,準確來說,是軟骨素,對不對?”

宋溦的聲音低了下來,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依舊不動聲色,右掌轉著個青銅爵,半張臉籠罩在幽紅的光暈中。

“蘇格蘭有一種貓,名喚折耳,”她緊緊追隨著他的眼睛,“折耳貓喜歡安靜,性情溫和,是天生的‘和平大使’,卻註定要發病,幾乎一輩子被疼痛折磨,既無長壽,又無健康……”

柯某人的唇緩緩地彎起來,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,低聲念:“無,長壽?”

宋溦纔不管他長壽短壽,隻這一瞬,柯遇的神情略微鬆動,她抓住時機,一下子將意識探了進去,意識體頓時跌落進一片柔軟的草地。

第一次來彆人的記憶隧道,宋溦茫然地怔了幾秒,回過神來。

盛世昇平的唱詩聲傳到耳邊,宋溦看清了周圍的景緻,腦中轟了聲。

這是正常人類腦子裡,該存在的影像嗎?

一道河隔開了她和阡陌縱橫的土地,遠處有蔥鬱的山林,天是湛藍的,都不像被工業汙染過。

“莫春者,春服既成……”聲浪愈近。

烽火台立在不遠處的高崗,在她身後,是建築輝煌的城邦,城門前有身披重甲的士兵駐守,攜兒帶女的百姓挨個經過嚴查,走進城去。

“浴乎沂……”

宋溦轉過身。

少年一襲素白,長髮飄飛,踏著一葉扁舟,逐浪而來。

風乎舞雩,詠而歸……”

富有韻律的詠歎至此歇住,宋溦看清了那長髮掩映下,一雙平靜悠遠的眼——柯遇,他是柯遇!那素白的雲靴前放著一隻青銅爵。

兩人視線相撞,宋溦的視界忽然開始模糊了,她捂上了額頭,一瞬之間,跌出了那人的記憶隧道。

她定了定神,被一聲冷笑徹底打回了現實世界:“好看嗎?”

-的,呃,毒害作用……”——我這屋子裡的水不比彆處。——冇濾過三遍,克水徳,生惡業,常人喝了,心性擾亂,魂靈不得安寧。見,見貓神的!半刻鐘後,被診斷為過敏性胃炎的宋溦走出了診室,裹緊了身上的黑色風衣。*晚上七點。443號房間裡,汗衫老太在與那個小孩兒說話,異香似是從陽台上傳來的,飄得整個房間都是,好聞,但不刺鼻。宋溦關上了門,邁步進了人家廁所,熟練地翻開水箱蓋。睡了整整一天,十二點三刻提醒的鬧鐘被她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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